【过了十五,就要重回朝堂,一时倒有些不习惯了。府里小辈来拜年,挨个发了红包,待他们离去,方是闲下。】
嗯?言家小子啊。
【先前的事儿,这小子处理得不错,倒是不输以前的老言头。果然是,虎父无犬子的。】
来,坐下说话。
多谢世叔。
【躬身入座,直抒胸臆】侄儿此来,除了给世叔拜年,还要向世叔回禀宰白鹅一案。
仰仗世叔周全,此案已水落石出,那张小哥虽被判徒刑半年,却好歹得了活命。
嗯,你小子可以的,不输你那爹年轻时候。
【闻言家小子所言,颇是赞赏地点点头,更不吝夸赞。】
【不过说起那退伍士兵,却是一叹。】
唉。
我爹要是听了您这话,怕是要跟您急了。在他老人家眼里,侄儿就是一个不肖子。
【科场失利,丢了丞相大人的脸,从年尾到年头,就没给过一个好脸色。】
【玩笑一句,转了正题】侄儿此来,还有一事想请世叔参酌。
那张小哥之所以卷入此案,追根究底是其因伤退伍后,生计无着。而如张小哥一般的伤残兵士不知凡几,由此引发的人伦惨剧在咱们看不见的地方,怕是时有发生。
这回是舍妹碰巧救了张家小妹,才破了宰白鹅一案。若明儿王家、李家的没这个运气,岂非要含冤莫白?
你爹在你们面前就那脾气,要换了其他时候,哼哼,嘚瑟的劲儿。
【说起老言的臭脾气,可劲儿地在他家小子面前抖他老底。】
【复闻言家小子所言,正起了颜色。这件事,我早有想法,只是一直没有切入点,不得不说,言家小子此番行为,正好给了我一个机会。毕竟如今北军不归我统领,没个理由我也不好与圣上论及。不过面上却不表露,且看这小子怎么打算。】
那,按照言小子的意思,当如何?
【侯爷此问似有考较之意,好在言修早有准备。】
【于座上欠身答道】侄儿以为此案症结在于退伍兵卒安置不当。
或因伤残,或因老迈,不能继续于军中效力的兵卒,回乡时不过领几两安家银子。但他们多已无力营生,待银钱用尽,生计无着,自然易生祸患。
他们参军之前多是青壮劳力,乃一家生计所系,退伍后却成了一家负累,上不能赡养父母,下不能护佑妻儿,甚至连一己之温饱亦无着落,思之可悲可叹。
侄儿拙见,可在京郊开辟田亩,供退伍兵卒耕种,分其钱粮,以作营生。不能务农者,可另开作坊,做力所能及之工。如此,既不增加朝廷负担,亦可老有所养,病有所医,劳有所得,既为仁政,更和天道。
【闻言,沉思片刻。然却挑不出此法的不妥之处,若非要鸡蛋里挑根骨头,大抵就是会动到某些人的利益。但是倘若圣上下旨,想必无人敢不从。只不过,这怨恨,估摸着会转到提出之人身上。可是,恨我的人不在少数,也不怕再添几个。】
世侄所言极好,不过细节还需细化。此事与你再无关系,这后头的,就交给世伯吧。
【论在军中的威望,纵观大魏,无人能出镇南侯之右。】
【然这费力不讨好的差事,事成不能添光增色,事败却要惹一身麻烦。难得侯爷竟如此爽快应允。】
【起身一揖到地,恭声道】侯爷大义,言修感佩。修官微职小,难为助力,但家父于此事,定不会缄口袖手。
无妨无妨,便是你家老头袖手旁观,这事我也要拿下的。
【挥挥手示意无所谓,文武素来有对立之面。我与老言的私交,在朝堂之上亦形同虚设。这等事情,他若不声援,也属正常。】
【又与言家小子说了会儿,才送他走。】
=结=
=建兴二十九年 年末=
【近日侯府内有些风言风语,事关裴恪身世。自然让人不喜,我已经处置了几名说道此事之人,但到底不能处置所有人。】
“侯爷,二爷来了。”
请进来吧。
【让人请了老二过来,打算让其帮忙严惩府内碎嘴之人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