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她没回答我,并不是不在意,只是心里明白只要孩子在身边,连我都忍不住要去逗弄,何况她一个妇道人家】
【盯着她的眼睛没有回答她,我知道她不曾忘记,只是被各种琐事所羁绊。嫁给我之前,她是自由的,自嫁了后反而诸多牵累,我亦是为家人和朝事挂心大半辈子。如今儿女各自成家,老三官居要职,小四生意做的也是有模有样,几个小的也渐渐大了,是时候为自己考虑了】
我不想再回青州,我差点在那里失去你
我们去没去过的地方看看吧
【好似都已经忘记了,当年...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,该怎么形容呢?追求自由,豪爽洒脱的女子,这十几年里,渐渐的,自己已经成了现在的模样,细究起来,与京城那些太太们,又有什么区别】
【他再次提起青州,那段过往,是我们这一辈子永远不会忘记的,再一次被他提起,却多了一些轻描淡写,那些刻骨铭心的痛楚,我们彼此默契,不圆再次提及】
【牵起他的手,靠进他的怀中,再一次十指紧扣,少了年少时候的爱恋,却多了历经沧桑彼此相依的厚重感】
【过去的那段日子,我从未后悔过】
呆子,我们也走了这大半辈子了,有时候我真的会想,若是当年我没有去找你,没有去打你那一顿,我们...会不会还能像现在这般,这样十指紧扣,一起谈天说地....
【有件事,我憋在心里好久了,久到自己都快要忘记了】
呆子...我...有件事想要告诉你。
【她靠入怀中,一手顺势环住腰身,一手随之紧扣。喜欢她这般依赖,仿佛这时候更能提体现己的价值,能看得出我在她心中多重要】
【她的问题我答不上来,换了相遇,不知会否相知,更不知会否相爱。或许人跟人的缘分早已注定,无论怎么走,都是一样的结果】
嗯?什么事?
【不知她如今肯不肯跟我走,只是却对她的话产生了好奇】
【这么多年,每每话到了嘴边却又都给咽了回去,今日,他提起要去履行当年的承诺,心里始终觉得,这些事情该告诉他,我可不想带着这个秘密一起被埋进土里】
呆子,这事儿我想了好久,今天你说起要一起去看看山川大河,我觉得你应该知道,再决定要不要一起去……
【一时间,还有些好紧张,手心都渗出了汗水,直到现在,我还会怕,怕他知道真相后,仍然会怪我】
当年你……你妻女进京遇土匪一事,并非偶然,是有人故意为之,我当时并不知情,也是事后才知道的……
【他半天没有声音,越是害怕越是没有勇气去看他的脸】
呆子,你会怪我瞒了你这么久么?
【试探性的出口,我听到声音都有了一丝轻颤】
【被她说的有些懵,还以为她又要用一些孩子的事作为不跟我走的原因,故而并不在意的撇开头,直到她提到当年的事,才重新看向她】
【当年我曾有所怀疑,入刑部后有心寻查当年害人的土匪,即便不为妻女,也是为民除害。只年岁久了,查找起来很是艰难,多年打探得了消息拼凑起来才能给人加以猜想的由头,虽并不确切,却也猜了八九不离十。如今听她提起,更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,只,她却不曾说出始作俑者】
【声音平淡到听不出喜怒】
是谁?为何要这么做?你既早就知晓,为何选择今日告诉我?
【想过他定会追问我是何人所为,今日,我即是说与他当年的事儿,便也没有打算隐瞒】
以你的聪明,其实应该已经知道了。是叶明,和他的朋友。
【他定然知道是何人所为,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不确定他心里对于这件事,究竟是一种什么态度】
当年,这一切,也算是因我而起,没有告诉你,也是出于私心,我怕,你会毅然决然的离开我,而现在,我只是觉得,在我们快要入土的年纪里,你理应知道当年的真相....
或许,你知道了这一切,便不会再跟我一起去游山玩水了,没关系,我可以自己去。
【他一直在刑部,经年处理的便是这一类的案件,他最是嫉恶如仇,若真的决定....我也能理解。】
你自己去?去哪儿?
【叶明的朋友,想来也是她的朋友,那些江湖上的旧友,我不喜欢她再来往,却也不曾坚决禁止,好在离青州远,后来联系的也只有叶明一个。到了这个年纪,又经历了那么多,这本就不值一提了,却忍不住逼她说出自己想听的话。敢逼她,其实也是自信她与我的心是一样的】
【前面说的我都猜得到也能够理解,只最后一句叫人恼怒,她这是太过善解人意,还是不自信?更或者是足够决绝舍得下我,舍得下这个家?无论哪个,我都不喜欢】
【未继续妻女惨死的话头,松开她,腰后垫了个软枕靠在床头】
你当年的果敢呢?当年把我堵在墙角的气势呢?年纪大了人也怂了吗?还是……你这么舍得下……
【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也没有继续她妻女的事情,却是丢给了我一个这么摸不着边际的话儿】
【他松开自己身子时候,不得不说,还是犹疑了一下,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,可是来不及多想,便被他后面一股脑的问话,问住了,特别是那个“怂”字】
【回头瞅了他一眼,略带了几分怨怼】
是呢,我哪里还能跟当年比!要是当年的沐清歌,哪里会知道怂是什么意思!哪里会这么患得患失!哪里会考虑这么多年!
【越说越发多了几分委屈,我真的自找的,干嘛要跟他说这件事!我以为你我不应该瞒着他,他可能还会埋怨我为何要瞒着他!】
【自床上爬起来,爬下床去,给自己灌了一口凉茶,想了想,还是说道】
或许你说得对!我怂了!我不舍得了!可是那也只是我自己的意思而已,你若是怪我,我也认了!
【披了一件衣裳,搭在身上,转身往门口走去,却仍是停了步子,压制着自己的声音】
我睡不着了,出去走走!
“你说得对!我怂了!我不舍得了!”
【得了这一句,似乎心里的不快便尽数消散了。看着她起身下床往外走,脑中快速思考着自己要如何想,要怎么做】
【再抬头时,她人已经不在屋里了,门扉将开未开,好似是二人的心门,有所隐瞒,却始终不会对对方关闭】
【提上靴子出了门,院中背影显得有些落寞,更有一种沧桑过后的消瘦。心头一钝,抬步而去。轻轻自身后将其环住,依然是往日安心的感觉,这么多年都不曾变过】
我与她,是父亲生前给定下的婚事,在她及笄后便被催着成了亲,平日虽也和睦安稳,感情却并没有什么波澜。我以为人的一辈子大概如此,直到遇见你……
我才懂了什么是“只羡鸳鸯不羡仙”,什么是“除却巫山不是云”,什么是“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离”什么是……“为伊消得人憔悴”……
【将脸埋入她发中,话语也隐入其中】
【一股脑儿的出了门,出了门便有些后悔了,可是这么多年了,这个脾气,如他所说,并没有改多少,出门,被门口的凉风一吹,想让自己更清醒一点】
【然后呢?自然是要再回去的吧,都这个岁数了,还能如何呢。真要撇下他和孩子,只怕我也做不到】
【长叹了一口气,轻敲了脑门一下,还未及想好下一步要如何,身后一暖,便被他圈进了怀里,此时哪里还舍得松开】
【听他娓娓道着他与他前妻的过往,好像诉说着旁人的故事,听到自己的时候,仍是如那含春的少女般,难抑制的溢出心里的涟漪,缓缓勾起唇角】
【却偏偏未动分毫,任由他的气息包裹着自己】
听不懂,你妻女总归是因我而死,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怨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