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今个又是初一,却闻那元平公主的翁主来请安,她倒是个会讨巧的,不过说起佟家,起初只以为不过是玄儿的伙伴,可谁知那孩子竟是那样的聪慧,眼下倒能处处帮衬着玄儿,对他的嫡妹,自然也不厌烦。]
[让人去传了那个翁主进来,虽说不上对这个小姑娘的喜爱,却也不讨厌。心中却偏偏有了其他的心思。]
[佟逸尚年轻,可以后如何无人能知,若是能有一两个让他得以牵挂的人,或许就截然不同。不过翁主是元平公主的女儿,可与各家的千金小姐不同。思来想去,也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。]
[却见着人已经款款入内,便不再做他想。]
【循着宫人指引直入内殿,趁俯身行礼之际眸光自上位一曳而过。】
【细算来,这位皇贵妃已介不惑之年,却仍是雍容明艳,风韵依然。太子爷相貌中的清隽倒多是这位娘娘面上的影儿。】
【说不上爱屋及乌,不过是一缕绮思朦朦胧胧滋生出些许亲近之意。这例行的请安礼亦不再是应付差事。】
【因不常见,便端端正正全了大礼,曼声唱喏】臣女给皇贵妃娘娘请安,愿娘娘长乐无极。
[礼数周全,也全然都是元平公主教的了,唯独少了的,估计是那份孩子的娇纵气。这佟家的孩子,还是一个个的真不一样。正想着,看着那翁主道]
起来吧,瞧着模样倒是标致的,本宫看着,也喜欢。
[既是一个小姑娘,自然要她站着,只是说了让她起身,并未叫身边的婢女去拿凳子给她。]
瞧着翁主的模样,还真有几分像长公主,不知翁主今年多大了?
【谢恩起身,肃手而立,聆其言,心中不禁莞尔。看来不仅相貌相承,便是殿下清冷的性子怕亦是随了生母。】
【不过先时与这位娘娘并不熟稔,便是娘亲与她亦论不上什么姑嫂之情。皇室之中本就人情凉薄,若非父兄得势,仅一个公主府的出身,能否进得了这殿门尚是两说,又何来热络。】
【心念及此便已泰然,只守着规矩躬身回话】臣女刚满十三岁。
【微一仰首,敛着目光扫了一眼娘娘的神色,复垂首道】臣女年幼不谙宫规,本该随娘亲一同入宫,只是家母日前偶感风寒,怕过了病气给宫中,才命臣女代为向娘娘请安。
[言语之间竟让人挑不出错处,不过十三岁的孩子,却是如此沉得住气,也没有半分的失礼,这样乖巧的且家世极好的人,若不能用,当真可惜。]
本宫听闻前些日,太子去了贵府,也不知太子有没有失礼之处。
[太子即便失礼也不会说个一二出来,只是,想以此来探探她对太子的看法罢了,小女儿家的,哪里懂那么多掩饰。]
【不曾想她突然提起太子,没来由的面上一热,愣怔了一瞬才福身答道】不敢当娘娘如此垂问,殿下行止端雅,岂会有失礼之处。却是臣女鲁莽,险些冲撞了殿下,还多蒙殿下海涵宽宥。
【虽是奏对格局,倒真不算违心之言。即便抛却储君尊位,太子殿下仍属人中龙凤。】
【抛却……他若不是太子,是不是就不用娶妻纳妾,迎一堆莺莺燕燕入宫了?看着也不像纵情声色之人嘛……】
【一个晃神儿,惊觉自己想得远了,忙收敛心神,静待其言。】
[不过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,什么事情都写在了脸上,那微微一滞,还有那走神的模样,心中更是确定三分,接下来,就要看佟家的意思了。]
让你说的,玄儿可十一点错处都没有了一样。
若是你再早生几年,说不定本宫还真要向元平长公主讨了你这儿媳。
[有心让翁主入东宫,可翁主做妾,是太过于牵强,心中也是千万的盘算。]
【娘娘一句似真似假的打趣将微醺的双颊撩得滚烫。这话头横竖接不得,却又不能无言以对。】
【含羞带怯地微垂玉颈,讷讷而言】臣女媸颜陋质当不得娘娘如此厚爱。若娘娘不弃,臣女愿常尽晚辈之礼,孝敬娘娘。
【人是良人,奈何已非良缘。禀公主府的出身,持父兄庇佑,除了这道宫门,凭他世族宗室,宦门显贵,进哪家不得许我一个嫡妻之位,真的要为一丝妄念自择荆途吗?】
【几许童稚的傲气未脱,不愿纠结于此。在右议亲之日尚远,倒不必急着自寻烦恼。】
[翁主自己愿意入宫,自然是极好的,可见她的心里还是有玄儿的,如此一来,也没了其他顾虑,真是让人欣慰,也不知佟家是否愿意。不过有了翁主的话,也是定了心,只等再过两年了。]
瞧你这乖巧的,谁人不喜欢呢。
[再与她叙了家常后,才让人领她出宫去。对佟家的这个翁主,可是更为上了一份心。]
——结——
——————武德二十五年七月初六——————
[东宫里出了这样的事情,自然是一夜难安,李良媛虽被关了起来,可心里多少还是担忧的很,毕竟李良媛再蠢笨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婢女出手,那么坏就坏在这个婢女手上,让人仔细去查了一番。]
[快至晌午,想起那个李良媛,问了青衣,得知那边的膳食未曾落下,点了点头。心中知道李良媛并非是想害了秦承徽的孩子,可这件事情必须有个交代,且必须处置妥当。]
[既然落在我手上,更是要让整个大局都握在我的手里,才能放心。宫人来禀说是秦承徽有话要禀,因身子不便遣裴昭训来,既然是苦主有话要说,自然是愿意听的一二。]
[让人去传那裴昭训进来,还真想知道秦承徽到底都想告诉本宫什么。]